
1928 年,德國造紙廠 Gmund 開始生產有色紙張。
將近一個世紀後的今天,Colors 系列展開成一個兩頁的網格。

48 個顏色,不多,也不少。
這個數字背後,藏著關於選擇的哲學。
48 個正方形,展開成兩頁。
左頁屬於無彩色。
從 Matt 50 的亮白開始,經過灰、米、棕灰,
一路向下,抵達 Matt 10 的純黑 Ebony。
右頁屬於有彩色。
從淺色的粉藍、粉紅、黃綠開始,
穿過飽和的藍、紅、橙、綠,沉入最深的黑綠與黑棕。
橫向是色相的展開。
縱向是明度的遞減。
網格像一個座標系統。
48 個顏色,從最淡到最深,從克制到鮮明。

兩個黑。
10 號 Ebony,經典黑。
87 號 Licorice Black,稍淺的黑。
黑色也不是黑色。
是深度的不同層次。
兩個黑之間的距離,
足以撐開整個視覺系統的縱深。

兩個白。
49 號 Wedding White。
50 號 Fluorescent White,最明亮的白。
白色記得紙的起點,也暗示著極限。

將顏色以網格區分的意義在於限制。
當 Gmund 在開發概念說「任意兩色都能協調」,
這句話改變了對於配色的想像。
問題不再是「世界上有無限種顏色,我該選哪一個」?
變成了「這 48 個顏色之間,如何組合才能寫出適合的篇章」?
想像一個棋盤。
64 個格子,32 顆棋子。
規則的限制不會削弱遊戲,從克制而生,創造了更多可能性。
Gmund Colors 的 48 個顏色也是。
限制創造語言,也建立了對於顏色的基準共識。


Matt 表面吸收光。
啞光的意思,是拒絕反射。顏色不過度渲染,不爭奪目光。
讓顏色回到本質,尋找合適的位置。
觀看的是色彩本身,不是光澤。
我們透過眼睛觀看的是色彩本身,並非光澤。
表面紋理留下製造的痕跡。
紙張記得壓榨,記得纖維被壓平的過程,
也記憶著歐洲造紙廠的濕度。
指尖會提示觀者:這些顏色存在於物質世界。



配色時常遇到的困難,或許來自選擇太多。
螢幕上可以顯示 1670 萬種顏色。
印刷可以混合出無數階調。
面對無限,關於色彩的決策就能陷入困境。
Gmund 以 48 個顏色回答了這個問題。
用48 個顏色建立了秩序。
兩頁之間,是色彩從克制到鮮明的過渡。
上下之間,是明度從淺到深的漸層。
組合不是隨機,是有文法的對話。
無彩色的 Matt 50 配有彩色的粉藍,是輕盈。
左頁的灰配右頁的紅,是張力。
10 號 Ebony 配 50 號 Fluorescent White,是對比的極致。
每個組合都能在座標中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
關於產品的壽命
Gmund 承諾至少供應到 2030 年
今天為品牌選的顏色,五年後依然能買到。
為客戶建立的識別系統,不會因為紙張停產而瓦解。
商業承諾背後,是對設計者的尊重。
顏色系統的價值,最終在於信任。

將網格譬喻為詩的格律。
五言絕句有 20 個字的限制,但唐詩三百首沒有一首相同。
十四行詩有嚴格的韻腳規則,但莎士比亞寫了 154 首,每首都是獨特的。
Gmund Colors 的 48 個顏色,像 48 個音符。
限制夠清楚,組合才有意義。
框架夠穩固,創作才能自由。
在這個經過深思的座標系統裡,
每一次配色都是有文法的句子,
落成優美的行句,寫做設計的筆。
